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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世界上增长最快的主要经济体,中国正希望将自己对原材料的旺盛需求转化为竞争优势,具体做法就是利用自己消费大户这一角色从供应商那里得到更优惠的价格。
这一长期战略目前只是初露端倪,核心设想是促使中国新生的期货市场在确定石油、金属和棉花等一系列大宗商品的全球价格方面发挥主导作用。短期而言,中国希望大力改革采购体系,更好地协调在全球市场上分散进行的众多采购行动,也可避免中国买家间相互杀价。
由于中国严重依赖进口原材料,因此迫切希望能够抑制原材料价格的上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朱之鑫说,中国近30%的石油需求、45%的铁矿石需求,以及10种有色金属需求的44%,都依赖进口。他直言需大力改革中国的采购体系。中国的态度显示,随著日益融入全球经济体系,中国希望按自己的方式行事,不想完全被市场力量所左右。
在西方,经济学家们将期货市场视为保护买家和卖家免受价格波动打击的工具。中国官员则将期货市场看做控制价格的地方。
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委员周正庆本月表示:“如果我们想加强自己的竞争力,就必须发展期货市场,以获取大宗商品的定价权。”
举例来说,中国是世界最大的铜消费国,铜消费量占世界铜供应总量的20%,是美国的近1.5倍。但确定世界铜价的并不是中国,而是伦敦的期货交易所,那里的交易商在过去4年中将铜价推高了2倍,部分就是基于对中国旺盛需求的预期。
供应商们声称,中国的空前需求证明铜价升至史无前例的水平是合理的。但中国官员对此表示不满。事实上,中国的一位铜交易员近几个月来一直在伦敦交易所大量下达卖盘指令,可能就是试图表明中国政府认为伦敦市场的铜价已经太高了,但铜价不跌反升,令他蒙受了巨大损失。
面对原材料采购窘境,中国给出的长期答案就是建立自己的期货市场。目前上海、大连和郑州各有一家期货交易所,被认为是中国金融体系中最现代化的部分。近年来,这些交易所经过改组已将业务重点放在了铜、铝、石油、橡胶、大豆、小麦、玉米和棉花等中国有大量需求的产品上。
大连商品交易所市场部总监王伟筠说,中国的目标是使国内各期货交易所“在确定全球价格方面成为决定性力量。”大连商品交易所主要从事农产品交易。
这项战略发端于一次棉花危机。2004年,由于纽约期货交易所(New York Board of Trade)的交易员们在短短几周内将棉花期货价格推高了40%,致使中国储备棉管理总公司(China National Cotton Reserve Corp.)亏损了约7,200万美元。
中国的看法是,交易员们针对中国政府就国内棉花生产将会下降的预测做出了过度反应。为此,政府设想的并不是如何提高自己在海外棉花交易所的交易业绩,而是决定在国内建立一家棉花期货交易所。
郑州商品交易所2004年6月开始棉花期货交易后不足18个月,这里的棉花交易量就偶尔会超过纽约期货交易所的期棉交易量了。
更重要的是,中国市场正日益成为另一个决定棉花价格的地方,对纽约期货交易所这一棉花交易的龙头市场构成了挑战。美国田纳西州的一位棉花交易员说:“我们每天都在谈论中国的期货行情。”
中国期货市场的可信度决定著这项商品战略的成败。这意味著中国交易所的期货价格不能过度背离世界市场价格。但为了扩大中国的价格影响力,中国政府正敦促国营进出口企业参照国内期货交易所的行情与国外供应商签订长期采购合同。
虽然中国政府不能单方面决定中国各交易所的价格,但确实可以影响价格。在投机商云集的期货市场,政府的交易机构在国内各交易所往往会成为举足轻重的力量,即使它们的交易量并不总是最大的。鉴于中国的期货市场还缺乏对冲基金等交易机构的参与,信息渠道也不够畅通,交投也不及西方交易所活跃,所以政府对市场的影响力就得以放大。中国政府本月表示,可能向外国交易商开放本国的商品交易所,不过要对他们的交投进行严格控制。
与此同时,中国正试图在伦敦金属交易所(London Metal Exchange)以及芝加哥交易所(Chicago Board of Trade)等海外交易所成为一个精明的商家。它经常使用套利策略在海外及中国国内的交易所同时交易,赚取价差。但没有哪种交易策略是完全没有风险的。
今年夏天,中国一家政府机构的交易员刘其兵曾大量卖空铜期货,因为他预计铜价将从当时创纪录的高点下跌。但铜价不但没有降,反而在当时的水平上又跃升了30%,这样就使中国政府背上了数亿美元的潜在亏损。从本周三开始,刘其兵在伦敦市场所卖出的铜期货将陆续进入交割期。
据知情交易员说,大约在去年年底左右,随著伦敦金属交易所铜价的上涨速度开始超过上海期货交易所铜价的升速,刘其兵启动了“作空”交易,即一面在伦敦市场卖出期铜,一面在上海市场买入期铜。只有在一个市场上赚的钱超过在另一个市场上亏的钱才能确保盈利。
随著铜价在今年7、8月间创下每吨3,000美元以上的历史新高,对冲基金开始在伦敦市场与刘其兵展开了角力,从他在伦敦市场卖出的空头头寸看,等于是承诺从本周三起以远低于当前市价的价格卖出10万吨铜。道琼斯通讯社(Dow Jones Newswires)对此事已有详细的报导。到11月中旬,铜价已超过了每吨4,000美元,12月时更是创下了每吨4,478美元的历史纪录。伦敦市场周二,期铜的买入价报每吨4,421美元。
中国政府一直没有对刘其兵的交易行为作公开评论,此人的行踪目前也不得而知。不过中国政府一直在试图拉低铜价,这表明它准备承担刘其兵造成的损失。据非官方的估计,这一损失额将超过2亿美元。刘其兵供职达15年的国家物资储备局(State Reserve Bureau)以及中国各国有交易机构为减少损失采取了一系列大规模行动,一方面数次拍卖国储铜,一方面又在上海期货交易所大量卖出铜期货,目的都是赶在本周三之前将伦敦市场的铜价拉下来。
全球各地铜交易员的紧张情绪使上海期货交易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不过上海期货交易所总经理姜洋近日表示,市场影响力的东渐是一个自然的过程,虽然芝加哥是目前世界农产品交易的中心,但谷物期货却是中国人在800年前的宋朝发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