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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应倡导增强主权财富基金的透明度,并由专门机构去考虑国家安全问题,而不是采取偏执态度
眼下,从美国国会山正传出日益高涨的呼声,向人们警告主权财富基金的威胁,特别是那些来自非民主国家的主权财富基金对美国国家安全和“经济主权”的威胁。通常这些声音会先赞扬由国外私人或国家主导的投资给美国带来的收益,但是却以截然不同的论调结束。
参议院银行子委员会(Senate Banking Subcommittee)安全与国际贸易和金融事务组主席,参议员伊文·贝赫(Evan Bayh)近日声称:“有时,国外政府会与我们有不同的目的。他们会使用所有的手段,包括财务杠杆,来竭尽全力实现这些目标。但是,没有一个伟大的国家会允许这种对国家主权的干扰。”对于旨在保护美国投资者不会失去资本自由的公共政策而言,这种含糊的言辞,不可能成为可借鉴的建议。
贝赫还说:“如果主权财富基金成为最后的全球投资者,那么接受他们慷慨馈赠的被投资者,在危难的时候会有很大的冲动迎合其各种各样的要求。”但是,外国政府在美国没有司法权。相反,美国政府具有国家强制力量,包括将外资国有化,来抵制任何危害美国国家安全的带有政治色彩的投资。另外,近日重建的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足可以诊断出哪些外商直接投资对美国国家安全确实具有威胁。
实际上,主权财富基金是典型的具有长期目标的战略投资者,并且对政治波动非常敏感。在2005年中海油对Unocal的并购行动被美国国会中止之后,中国新成立的主权财富基金——中国投资公司并无意卷入类似纠纷。
更重要的是,美元持续贬值和中国人民银行持有外汇储备超过1.5万亿美元的事实,为中国投资多样化的意图提供了有力证据。目前,中投获得了2000亿美元外汇储备,其中大部分流向了中国国内的金融机构。同时大约有600亿美元外汇储备将对外投资,而中投的第一笔海外投资——投资百仕通30亿美元,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
经济学的一个铁律是,当你用“别人的钱”消费或投资,那么就像所有政府捐赠的情形,无效率和腐败就会随之而来。没有人会像对待他们自己的钱那样,认真对待纳税人的钱。真正的问题是,中国政府为什么不通过普遍私有化,包括用多余的外汇储备成立私有的共同基金,从而让自己的国民拥有所谓国有资产?这些基金大多数可以投资在中国——这个世界上发展速度最快的经济体,而不是投资美国国债。
成立完全基金化的私有账户(在这种这账户里,中国人可以同时持有海外和国内的资产)可以使中国人在未来全球资本市场中分一杯羹,同时也帮助他们的市场更加自由化。
目前,中国政府是美国政府最大的债权人。中国愿意持有美元计价的负债,这有助于降低美国的利率,但相对于没有外部融资的情况,美国政府的扩张速度也变得更快。
聚焦主权财富基金的威胁,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他们本应关注的是,美国政府未能限制其自身的扩张,也未能采取政策,刺激私人进行储蓄并对有价值的资产进行投资。实际上,主权财富基金会通过将资本配置到美国私有部门,从而有利于美国经济增长。
此外,中国成立主权财富基金并投资到美国私有部门,也将使中国在全球金融市场中获得更大的收益和影响力。而且,随着中国国有企业越发贴近市场,逐步发现多样化投资的价值,并对其投资决策负责,市场自由主义将在中国更加稳固。
美国财政部副部长罗伯特·金米特(Robert Kimmitt)称,主权财富基金是“金融稳定力量”,但其他人却用夸张的言辞给美国公众带来恐慌。2月,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教授,在美中经济安全审议委员会委员们面前批评中国不公正的贸易做法,特别是人民币低估,并且声称中国的主权财富基金对美国主权威胁很大。该威胁体现在,中国可能使用巨大的外汇储备在矛盾四起的时候使全球金融体系变得不稳定,从而迫使美国的政客们乖乖投降。
纳瓦罗教授在他2006年写的《即将到来的中国战争》(The Coming China Wars)一书中,误导性地将经济与战争类比,并写道,“如果中国的中央银行象征着中国‘金融核打击选项’中的原子弹,那么它快速增长的主权财富基金将最终成为百万吨级以上的氢弹。”
当不存在真正的安全威胁时,我们阻碍国外资本投资美国资产,同时要求美国资本可以完全进入国外市场的做法,有种“投资保护主义”的味道。如果外国政府在美国不能获得多项投资选择,那么他们将把投资转到其他地方去。而没有外部融资,美国的经常项目赤字将无法持续,从而将面临严重的衰退,并且美元将失去其重要储备货币的地位。
美国财政部负责亚洲事务的副助理部长罗伯特·多纳(Robert Dohner)认为,“投资保护主义”将严重损害全球金融体系和国际贸易关系。任何对全球化不利的举措,将损害全世界穷人的利益。因此,每一个人应该对主权财富基金采取理性而不是偏执的态度。倡导增强主权财富基金的透明度,并且由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去考虑国家安全问题,将是一个正确的做法。
对于中国而言,刚被任命为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的林毅夫的意见十分有益。他曾说:“中国经济若想取得可持续发展,必须建立透明、有规则的保护财产权的法律体系,从而鼓励创新、科技进步和国内外资本在中国的投资。”
同样,美国需要解决它毫无起色的国内私人储蓄和持续增长的财政赤字,但不是通过提高税收,而是通过降低政府规模和范围来解决。危险在于,对主权财富基金的偏执态度,将会加速并最终导致代价高昂的戴着保护美国主权面具的贸易保护主义出现。实际上,这种政策将会损害个人主权(individual sovereignty),而这正是“美国梦”的精髓所在。 作者詹姆斯·多恩(James Dorn)为美国卡托研究院(Cato Institute)中国问题专家,《卡托杂志》(Cato Journal)主编